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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很典型的移民故事,如果确实有这样一个典型。
人们常常把移民想象成一个一次性的、足以改变人生的决定:收拾起前半生的回忆,告别家人、朋友和熟悉的一切,去另一个地方创造更好的未来。但那只是开始。每个移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学会适应一个新的国家、陌生的制度,以及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我曾在亚洲过着非常西式的生活,以为搬到澳大利亚应该不会太难。事实证明,我错得离谱。
难以适应的并不是语言,而是无数细微的文化差异。只有真正生活在这里之后,你才会慢慢察觉到它们。这些差异出现在各种生活场景和日常互动里。没有哪一本指南能让你提前做好准备。
找工作,是我的第一课。
我遇到的每一位雇主都想要“本地经验”。这几乎是移民最经典的困境:如果没人愿意给你第一次机会,你又哪儿来的本地经验呢?过去在海外多年的工作经历、担任过的高级职位、取得的职业成就,突然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后来,我逐渐明白了其中的原因。澳大利亚的职场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运行方式。在这里,成功不仅取决于你的能力,还取决于你是否理解本地的职场文化;而更重要的,是你能否建立人际关系。澳大利亚社会很依赖各种通过学校、体育、家庭和社区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。而真正进入这些圈子需要时间。
终于,我获得了第一次面试机会。面试时,我坐在两位主管对面,其中一个问题竟然是问我支持哪支球队。
“我还没决定。”我老实承认。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。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球队更强,同时兴致勃勃地数落对方球队的问题。他们互相打断、大笑、指着对方争论。而我就坐在那里,心里想着:这到底是什么精心设计的面试技巧,还是澳大利亚办公室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?
那次面试教会了我任何职位描述都无法告诉我的东西:在澳大利亚工作,会说英语远远不够。单词都是一样的,但这里的幽默方式、文化习惯和不成文的规则,却完全不同。这些东西书本里没有,你必须亲身生活在其中。
过了一段时间,我做了一个在很多人看来非常糟糕的职业决定。
我辞掉了那份工作,去了一家社区中心,拿着低得多的工资。
从履历上看,这似乎是一种退步。亚洲的朋友和家人如果知道了,大概非常震惊。在亚洲很多地方,你的个人认同和成功与你的职业和社会地位紧密关联着。
但实际上,那成为了我人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。
我想真正融入澳大利亚生活,而社区中心恰好给了我这个机会。
每天,我都会遇到不同的人,展开新的对话。知名律师和蓝领技工坐在一起;年轻和年长的父母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,孩子在旁玩耍;退休老人们每周聚在一起,房间里充满笑声和各种故事。志愿者、学生、专业人士,还有刚刚落脚的移民,都会从那扇门走进来。
那里就像一个微缩的澳大利亚。
在那里我才真正了解了这个国家,在任何一间公司的办公室都无法做到。
甚至英语本身,也一直能让我感到意外。
当第一次有人高高兴兴地问我:“How are you going?”
我不确定如何回答。我只是想买些东西。后来我才意识到,对方其实只是问我过得如何。
后来,又有人问我:“How are you travelling?”
到了那个时候,我已经学聪明了一点,忍住了没有向他解释我搭乘的交通工具。
这些小小的瞬间让我发笑,也提醒着我所谓“归属感”,并不是通过某几个重大的里程碑建立起来的。它来自无数微小的时刻——那些最初让你困惑的事情,慢慢变成习以为常。
澳大利亚在用温柔的方式改变着你。
这不仅是学几句俚语或选择一支球队。更重要的是表象之下的价值观——公平、坚韧、谦逊、情谊,和“人人平等”的精神。
在这里,信任来之不易。但当你赢得它,往往非常真诚,而且长久。
如果你愿意踏踏实实地付出努力,澳大利亚会加倍回报你的付出。
很多移民,即使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,偶尔还是会想:如果当初留在自己的国家,人生会是什么样子?
但对我来说,这里就是家。
一个我可以下午吃着牛油果,穿着人字拖,掉头开到加油站顺便去买麦当劳的地方。( "The place where I can have an avo in the arvo, chuck a U-ey to the servo on a Macca's run in my thongs. ")